【价值连线】衰退前景下读《丰田生产方式》:智慧都是相通的——朱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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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05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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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朋友的推荐下,笔者过年时购入《丰田生产方式》一书。笔者自从意识到知识不因为书的新旧而不同后,开始迷上买旧书。所以,这次笔者也是买了本二手书,出版于1979年,作者为时任丰田汽车的副经理大野耐一,这本书比笔者的年纪还大。当时定价0.45元,笔者买入的价格为4元。算上通货膨胀,这本书绝对是一笔典型的“价值投资”。

为什么会买入这本书呢?当新冠疫情来临后,各地经济停摆,经济即将进入衰退的声音不绝于耳。所以,笔者很好奇同样经历了经济低速增长的日本是怎样做的。而丰田的故事,则是日本企业成功穿越衰退的绝佳代表。如果各位去到美国,会被高速公路上飞驰的丰田车数量之多所惊讶。在汽车的发源地,竟然会被日本车占去重要的市场份额。这难道不正是中国的企业要学习的吗?

低速增长时期要做什么?

低速增长时期企业要做什么?大野耐一给出的答案是提升效率。当需求不再增长的时候,如何在不损害质量的前提下降低成本,成为企业制胜的关键。而当经济发展到一定时期后,消费者对于产品的需求不再是同质化的,而是多样性的。以福特汽车为代表的美国汽车生产方式,是一种提升效率的方式。但是,集中生产同一工件、大量销售的“福特体制”欠缺的是满足多样化需求的灵活性。当然这也跟所在的市场有关。美国这个巨大的市场,足以消化福特生产的量。即使是这样,产品种类贫乏的福特最终被产品线丰富的通用汽车所超越。

日本本土市场总量小,但是消费者的需求却更多样化,这样的环境天然地催生了丰田汽车在品种多、批量小的要求下,去优化生产方式。大野耐一说:“因为最后在市场上每个顾客都要买一辆与别人不同的汽车,所以在生产方面也要一辆一辆地制造,在生产部件阶段也要一件一件的生产”。丰田做的是,在同一流水线上“实现经常交替地传送花冠牌和卡丽娜牌所需要的部件”。

图片来源于网络

 

优秀的企业,不会等到经济增速放缓后才开始着手提升效率,这是根植在企业的基因里的。让丰田在70年代的石油危机后备受瞩目的生产方式,是在60年代初日本经济高速增长的时代就已开始采用的。当由于石油危机,日本经济进入低俗增长的过程后,相比其他公司,丰田的经营业绩仍然很好,才让人们开始关注起丰田的生产方式。

从丰田的例子可以看出,在顺境中能够未雨绸缪,以提升效率,而不是通过涨价来提升利润的公司,是伟大公司的“领先指标”。

读《丰田生产方式》一书,笔者深有感触,中国的今天与70年代的日本何其相似。大野耐一在书中述说了当时日本所处的情况:欧美各国对日本汽车表现出的政治上和感情上的排斥越来越明显;出口的发展受到限制;日元升值削弱了日本汽车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能力。对比今日中国企业面临的现状,似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对于投资者来说,这是一个好事,可以比照丰田的特点,对标寻找具有相同基因的中国公司来投资。

丰田方式究竟是什么?

丰田生产方式的核心是“丰田式制造方法”。这就是在生产现场建立流水线作业。和福特方式不同的是,丰田的排列方式下,将一个人管一台机器或者工序改变为“一个人管数道工序”,以提高生产率。这样做的原因是,丰田认为提高生产效率核心是减少参与生产的人数。这也是丰田的“自动化”模式的重要不同。丰田的自动化不仅是机器的自动,更包含人的“动”。

另一个重要变化是,“传票卡”的发明。这是在“三及时”的理念下的产物。所谓的“三及时”来源于丰田喜一郎说过的一句话:“汽车的组装作业最好是各种零件非常及时地集中到生产线旁边来”。“三及时”就是把“必要的工作,按照必要的数量,在必要的时刻运到生产线旁边来”的一种做法。为了在需要的时刻得到所需要数量的所需要的工件,“传票卡”作为工件的“领取指令”、“搬运指令”,或是作为生产工序内的“作业指令”,有效地发挥他的功能。

什么样的思维下创造了丰田方式?

丰田方式下最核心的“三及时”理念下的各种方法是怎样想出来的呢?也就是说,如何才能解决把所需要的零件,在需要的时刻,按需要的数量供给下一道工序呢?大野的方法是倒过来思考这个问题。生产中,通常是由上一道工序,将产品、零件移到下一道工序。大野则把这个流动反过来,由后一道工序在需要的时刻去前一道工序领取正好需要的那一部分工件。于是,他发明了“传票卡”,在各工序之间轮流传递,以控制生产量。因为是从需求量一步步往前倒推过来的量,所以生产量就等于需求量。这样的方式下,也没有库存的产生,所以不需要仓库。

笔者作为价值投资者,瞬间被这样的思维方式惊诧了。不是因为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思维方式,而是因为它太熟悉了。令人尊敬的价值投资大神查理.芒格常常提到的就是这样的逆向思维方式。不论投资还是真实的商业世界,成功的思维方式都是适用的。

图片来源于网络

再回到中国。既然丰田已经在生产端创造了逆向的生产方式,中国的企业是否就没有进一步创造的空间了?当然不是,中国一些企业已经在运用类似的思维在进一步创新了。拼多多提出了从消费者需求倒推的供应链管理,就是同样的道理。中国的进步在于,将这一理念运用到更广泛的消费品产品生产中去,更贴近于消费者端的需求端管理。这在几十年前的丰田是做不到的,因为没有直接触达消费者的方式。而在新的互联网科技下,使之成为可能。每一次新的科技浪潮都会对原有的生产、销售方式进行革新。理解、接受这种革新的必然趋势,那么就可以把握这种趋势,而不被历史淘汰。但是同样重要的是,核心的原则和原则下衍生出来的方法的思维方式是不变的,即提升效率和逆向思维。

再进一步问,这样的思维方式怎样来实行呢?大野耐一也给出了答案,就是不断地问为什么。用大野耐一的话来讲,这就是寻找“原因”背面隐藏的“真因”的过程。大野说:“无论任何时候,如果不是“为什么、为什么”地追究原因而抓住“真因”来采取措施的话,就不可能采取有效的行动。这个方式甚至可以量化,即反复五个“为什么”。大野举了个生动的例子:

比如说,一台机器不转动了,你就要问:

 

“为什么机器停了?”

“因为超负荷,保险丝断了。”

“为什么超负荷了呢?”

“因为轴承部分的润滑不够?”

“为什么润滑不够?”

“因为润滑泵吸不上油来。”

“为什么吸不上油来呢?”

“因为油泵轴磨损,松动了。”

“为什么磨损了呢?”

“因为没有安装过滤器,混进了铁屑。”

 

通过问五次“为什么”,就会发现解决问题的方法是安装过滤器,而不是换一下保险丝。否则,过几个月还会再一次出现同样的故障。

大野耐一把这样不断问为什么的方式,归结为丰田式科学态度的根本所在。在投资行业,这样的科学态度同样适用。笔者所看到的优秀投资者,都是这样不断去询问为什么来挖掘事物的第一性原理。

看懂历史,所以不焦虑

伟大的企业都是相似的,伟大的企业家也都是相似的。百年前,丰田的创始人丰田佐吉曾经急呼:“白种人公开评论说,日本人对现代文明没有什么贡献。中国人至少发明了指南针,而日本人有什么呢!日本人只是一个会模仿的国民!因此,日本人必须以巨大的决心对此与之抗衡……这一次,应该同白种人完全无关,单凭日本人的绝对力量来完成一大发明”。丰田父子二人凭着一股不服输的精神,将一家纺织企业发展为世界领先的汽车公司。这让我不经想起了华为和任正非。

经营企业和投资的思路也是同源的。我们的焦虑来源于视线太短,因为不知道未来会怎么走,所以恐惧。如果知道这些事情在历史上都曾经发生过,看到了经历这些的国家和人最后都怎样了,那么投资的焦虑也会降低。

学丰田,不仅仅学它创造的这种生产方式,更重要的是学习它创造这种生产方式背后的理念。对于任何行业(包括资产管理行业),借用作者大野耐一在书的最后的话,“要用创造的皮鞭去抽打容易僵硬的头脑”。世界唯一不变的是变化。企业所能做的就是始终以包容的心态去接受世界的新变化。

 

本文作者不持有文章中提到的股票,且近72小时内无任何买入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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